現象級料理競賽節目《黑白大廚2》本季冠軍出爐,討論熱度並沒有隨之結束,觀眾們反而更加陷入每位主廚展現的驚人技法,看見每位廚師對待食材的敬意、對於風味極致的追求,以及隨著熱情的汗水一同揮灑的,他們投注於料理的漫長歲月。
身懷絕活的「武林高手」
料理競賽實境秀早已不是新鮮的題材,《黑白大廚》的熱潮,除了帶入韓國特有的「階級」作為話題,節目視角比起重視廚師之間的鬥爭,不如說是藉著鬥爭的形式,激發出觀眾的好奇,並從中帶入每位廚師特有的「故事」。
早在節目起始,黑湯匙廚師們競爭1/5名額的第一場賽事,鏡頭透過白湯匙廚師們的觀戰點評,建構出屬於料理界的「武林世界」。義式、法式、中式、韓式的各樣菜式,以及精緻餐飲與街頭小吃的分庭抗禮,每位廚師皆是代表宗門、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高手過招,無奇不有,有人出身平凡卻一鳴驚人;有人成名已久卻早早淘汰;有人則是無名小卒和宗派大師廝殺到最後一刻,這種強烈的反差刺激人類最原始的好奇心,觀眾們追著劇情,像等待小說更新的瘋狂讀者,急著想知道到底後事如何,到底誰會獲勝。
著眼在每位廚師的人生故事
和《廚神當道》系列聚焦素人發光發熱、以及《地獄廚房》熱衷於製造參賽者間的紛爭不同,《黑白大廚》透過高壓的賽制、不對等的競爭,將廚師們逼至極限,除了製造節目緊張刺激的效果,更為的是在壓力之下,將鏡頭瞄準每一位廚師真實的樣貌,看著他們展現自己累積數十年的歲月所培養的技巧、對食材與風味的細膩觀察,以及那背後隱藏的「初心」:對料理純粹的熱愛。
競賽的勝者只會有一位,但人類之所以喜愛觀看爭鬥,是因為我們往往會被在生死關頭下激發的潛能以及人性的光輝所吸引。我們會對「料理怪物」如機器般精準的技術和無窮的創意折服;會被侯德竹主廚年過古稀仍未喪失對料理的熱愛所吸引;會醉心於崔康祿主廚的「雪恥之戰」;也會對善財法師那獨立於鬥爭之外,堅持展現食材原味的哲理肅然起敬。
總決賽強強對決,有觀眾認為「料理怪物」李河成主廚在技法、創意、能力絕對有資格奪得冠軍;有觀眾則被崔康祿主廚一鍋蘊含人生的湯所說服,認為反璞歸真的趕到才是料理的真諦。不論是對屬意的選手被淘汰感到惋惜,亦或是憤慨賽制的不公,在競賽播畢的現在,人們仍對比賽的每一個細節津津樂道,這節目無疑就是成功的──
每位廚師經歲月淬鍊的絕活被世人看見,留在世人的心中。
《黑白大廚》就像數十年一次武林論劍,拚功夫、搏生死,但盛典結束、離開了節目,廚師們回到自己的練功房,度過日復一日的料理人生,打磨技藝、追求極致的風味、用料理為每一位來訪的饕客抹上滿足的笑容。
如同他們過往一直在做的那樣。
什麼是「真相」?真相是曾發生過的事實。按理說只有一個真相,真相能有客觀證據檢驗,不容質疑。但如果有一種真相,如同墜入迷霧一般,沒有目擊者、沒有客觀證據,只有當事人的敘述;而又,這位當事人的證詞其實是有待商榷的,那,我們還能如何得知真相呢?
這便是《無罪的罪人─迷霧中的校園女童性侵案》一書中要點出的核心。這本和史考特.杜羅的經典小說(最近Apple TV將電影翻拍成迷你影集,由傑克葛倫霍主演)同名的案件紀實,其對於司法體系在性侵案的結構性盲點與冤案產生原因的揭露,驚悚程度不亞於精心設計的小說橋段,更甚者,綜觀許倍銘案,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會席捲上來,那應該就是人在面對龐大的司法機器,對可預見的全面滅亡完全無法抵抗的絕望感受。
2008年,國小特教教師許倍銘被控訴性侵一名8歲的女童巧巧(化名),一名智能障礙學童。起因是來自於該名女童一句言語,使家長起了疑心,在反覆追問並求助機構諮詢、鑑定的結果,引導出許倍銘性侵巧巧的結論。就這樣,許倍銘被貼上「狼師」標籤,在審判完成前就失去工作、身敗名裂,最後仍然入監服刑。過程中社會所有的關注都在女童被性侵的悲劇,卻沒有任何一人想起「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呢?」
「萬一是真的呢?」寧枉勿縱讓審判天平傾斜
性侵案件在刑事案件中是特殊的,因為事件發生大多是在無人目擊的隱密之處,同時相關證據難以保留;而兒童性侵更是如此,案件發生於受害者懵懂無知的幼年時期,施暴者又常是親近的家人、親戚、師長,在權力關係失衡的情況下,大多數受害者選擇默默承受,直到成年才勇敢揭露,亦或者選擇遺忘。往往在案件被揭露時,早已事隔多年,更遑論保留證據,受害者提起全部勇氣也只能提出所謂的「一面之詞」,難以定罪。
作者陳昭如為了不淡化兒童性侵案的殘酷性質,同時也為了不要先入為主認定許倍銘確實有罪,在採訪與寫作下了很大功夫,並在書中歸納事件發生始末並拆解中間的各個環節。陳昭如指出許倍銘案很有可能是冤案的關鍵,在於證詞其實是受到高度污染的。針對媽媽對於性侵的詢問,巧巧並不是一開始就回答有關被性侵的內容,但媽媽始終認為「一定有,只是她說不出口」,因此反覆詢問、找機構介入詢問,直到巧巧說出媽媽猜想的答案為止。
性侵案的殘酷、女童的弱勢以及社會亟欲對於受害族群保護的心理,在這案件上成為了將許倍銘推向審判台的推手。因為所有人都認為:「孩子為什麼要說謊?如果沒有為什麼要指控他?」
一旦劃上靶 箭就必須得射到才行
「無罪推定」原則是,若無法證明對方確實有罪,就必須推定其為無罪。但每當想到如林亦含、張紫妍等在權力結構下的性侵悲劇,就很難不對性侵受害者產生同情心理。「萬一是真的呢?」錯放犯人而導致的嚴重後果,常人的道德觀皆難以承受,但這樣強烈的情感因素與社會氛圍的影響,恰恰會模糊了司法對案件的切入點,同時也無法避免心證向受害者一方傾斜。
陳昭如認為,許倍銘案是在家長、醫療機構、檢察官、法官、社會輿論,所有環節都一致認為「性侵案存在,只是沒有證據」下發生的悲劇。在已經認定事實的前提下,便會很容易忽視與假設不符的事證,並且陳昭如寫到,「當他們認為自己是對的,就很難認為其他可疑之處有什麼好追究」。這,就是整個司法系統脫離「無罪推定」原則的現象。
性侵案太過殘酷了,為了保護弱勢的受害者,檢、警、法官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寧枉勿縱似乎是必要的,但也可能因此產生了另一個弱勢者 ─ 被冤枉的加害者。
許倍銘是冤枉的嗎?可能是,至少有眾多人如此相信。巧巧真的有被性侵嗎?可能是,至少巧巧媽媽如此相信。而這永遠無法證實、如同陷入迷霧的真相,對司法機關而言,至少必須得要承認:整個系統的確會因為人的侷限性,不可避免地、結構性地,產生錯誤的判決、製造出冤案。
陳昭如人類學系的背景以及長期關注校園性侵、冤案救援鍛鍊出的精準視角,將帶領讀者進入社會表象之下,複雜卻又暗流湧動的「現實」。至少,你很可能是秉著呼吸看完這本書的。
1995年,一場駭人聽聞的擄人勒贖撕票案,在警方冷靜周旋、事發25天便擒獲主嫌的英雄式破案畫下句點,但隨著主要嫌疑人黃春棋供出「阿強」、「大胖」、「阿宏」,世人驚覺還有共犯的存在。「阿強」徐自強─黃春棋的表哥,就此被捲入長達20年的冤案爭議,在僅有黃春棋與陳憶隆的自白下,他被認為是整起擄人勒贖案的主謀,並被判處死刑定讞。
《1.368坪的等待》一書中,紀錄了徐自強案從死刑到無罪定讞的21年,以及當年擄人勒贖案的事件始末與相關爭議點。在那個擄人勒贖唯一死刑的年代,徐自強赫然見到報紙上那震驚全國的撕票案上,出現自己的名字,那恐懼無法用言語形容。「我相信我沒有做,司法會還我清白」徐自強如此說,便毅然自首投案。然而因為他的自首、再加上兩位犯嫌的自白供詞,即使後續徐自強提出不在場證明與具體事證,說明案發當時他並不在場、也不知情,但當時法院仍認定其知情且參與,被判處死刑定讞。即便在檢方提交的證據中,始終沒有毛髮、聲音、指紋、其他目擊證人等具體證據,除了,黃春棋與陳憶隆的自白。
《釋字582號》 改變臺灣刑事審判
徐自強案是我國司法史上,冤獄救援極其重要的案件,不僅見證了政黨輪替下的司法改革,同時催生《釋字582號》這個可說翻轉過往以犯嫌自白為主要證據的刑事案件辦案方式。釋字582號解釋的重點在於「共同被告的自白必須經過證人詰問程序」才具有證據能力,也就是不再只依靠犯嫌的自白咬出共犯並定罪,同時也間接避免警方慣用刑求手段取得證據,使得刑事案件調查與審判更為進步,並更為接近「無罪推定原則」。 2015年第九次更審,臺灣高等法院宣判徐自強無罪,檢方上訴。2016年10月13日最高法院駁回上訴,全案定讞。徐自強確定無罪。
無處宣洩的恨意與憤怒
從徐自強的角度來看,這是一段走了21年終得清白的苦行之路;從協助司法救援者的角度來看,這是一件重要的勝利、是司法公義的彰顯。但在受害者家屬的眼中,這無疑是在21年後摧毀他們希望的一聲喪鐘。「如果徐自強不是犯人,那是誰殺了我兒子….我該恨誰…」受害者家屬如此淚訴。
徐自強真的無罪嗎?沒有證據,所以判決他理應無罪;但他真的沒有參與嗎?
這是一件完美的冤獄平反,還是我們終究錯放了一個真正的殺人兇手呢?
紀錄片《徐自強的練習題》導演紀岳君觸碰了這令人不忍直視、受害者心中最痛的一塊─如果連司法都無法給受害者家屬完整的事實,甚或在不斷顧及人權的情況下更改罪名、判決無罪,那受害者的公道該如何是好。 當得知原本被抓到且判處死刑的兇手,因為證據不足而被判決無罪,甚至其他證據確鑿的兇手也因為制度的因素延後槍決,對受害者家屬來說,原本已放下的傷慟再次被挖出,且這次再也沒有看到盡頭的那日。尤其黃春棋、陳隆憶在被判決死刑25年後,身為現存被判處死刑最久的死刑犯,因2024年憲法法庭判決唯一死刑違憲,於2025年11月由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要等到判決確定的那日,還有漫漫長路。
「無罪推定」是人權最後的防守線
在重大刑案發生後,或是當又有死刑犯被「救援」出來,輿論總是習慣性地從受害者視角切入,放大他們被司法「背刺」的背叛感,甚或拿著罪證確鑿的案件質問著廢死團體,「連這種人也不判他們死刑嗎?」那彷彿刺穿人內心的尖銳目光,已經將社會割裂成兩派:「廢死」與「反廢死」,反廢死派被認知為實踐公平正義,而廢死派,則被形塑為悲劇的催生者、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無知者。
正如《1.368坪的等待》一書中,徐自強的告白,不論你是否相信徐自強無罪,但在沒有落實「無罪推定」原則的司法體系,永遠都可能會有下一個被捲入體系的無辜者,「那可能是你、是我,是任何人」。
因此,每一件冤獄救援與其說是在挖掘受害者的傷痛、是在玩弄法條讓兇手逃過制裁,不如說是在守護司法體系最為重要的「無罪推定」原則:如果沒有證據,就應該被推定無罪─即使那可能會錯放兇手,但至少這龐大的國家體系,能盡量避免去壓死任何一個,無端承受冤屈的人。
既為原則,那便不會因人設事。或許未來又有所謂「冤案」獲得平反,我們能試著站在當事者的角度來想想:倘若我真的是冤枉的,這平反會多麼有價值呢?
最近有朋友提及Threads上有許多人熱烈討論「箱根驛傳」,好奇心驅使下上網查詢關於「箱根驛傳」的報導與討論,看完這些報導及相關的深度介紹後,覺得這個比賽太熱血了,讓人看了內心澎湃不已。關於「驛傳」這個詞並不陌生,因為日本知名作家萬城目學去年在臺灣出版的作品《八月的御所球場》其中收錄的一篇短篇小說〈十二月的都大路縱貫記〉就是講述一個在京都舉辦的女子高中生驛傳比賽的故事,還穿插女主角在比賽時看到日本幕末時代的新選組在路旁喊打喊殺的情景,內容有點「怪力亂神」,但曾在網路上看過有人評論京都,說在一座有著悠久歷史與文化的城市裏,任何光怪陸離、神奇鬼怪的事都顯得很正常。
為因應全球激烈的人才競爭,並回應國內產業發展需求,《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僱用法》已於9月24日修正公布,除第4條第4款第4目後段、第28、29條訂於2026年6月30日實施外,其餘修正條文已在2026年1月1日實施。國發會表示,希望藉由鬆綁相關規定,吸引更多國際專業人才留臺貢獻,以利未來國家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