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法新社

文在寅在北韓與美國之間所扮演的角色為何?關鍵在於,美國和北韓之間,對於北韓棄核時間表和補償北韓時間表,意見落差太大。所以,文在寅的角色是要縮小川普和金正恩的意見落差。最可能發生的結論是:讓北韓放棄直接威脅美國本土的洲際彈道飛彈 (ICBM)。

本文分析三個主要人物的思維:文在寅、金正恩、川普。並依次用以下順序逐分析:棄核的速度、北韓政權不被推翻、美國不會從韓半島撤軍、經濟制裁放寬的速度、人質問題與人權問題。並分析美國盟友的處境,以作為台灣的處境參考。

當人們還不確定川普金正恩的峰會是否能夠進行,忽然傳出南北韓可能要簽訂和平條約了。

出乎意料的神速進展,到底金正恩是真心棄核 (Denuclearization) 還是想要玩弄大家呢?

(一)文在寅是縮小北韓和美國「意見落差」的最後關鍵機會

文在寅真誠地相信金正恩想要棄核。這份信任,跟大部分的國際領袖觀點不同。文在寅最大的功能,就是消除北韓和美國之間的互不信任。北韓和美國各自都曾經對彼此不履約,所以文在寅需要建立一個機制,讓各方都確實履約。

南韓傳統上重視「反戰」,勝過「要求北韓棄核」。但是,唯有北韓徹底棄核,才可以根本的解決問題。

文在寅4月19日稱,金正恩願意棄核,而且金正恩不會要求美國從韓半島撤軍。北韓只想要政權不被推翻。

此外,美國撤軍跟南北韓和平條約,密切相關。如果南北韓簽了和平條約,美軍還有駐紮在韓半島的理由嗎?所以這點不可草率處理,以免動搖韓美同盟。

即使南北韓都同意徹底棄核,兩國的敵對態度還是要化解,否則實現棄核的成果會很有限。不論如何,文在寅這次至少要就金正恩的停止核試,做出正面的回應。

文在寅也要守住:「北韓棄核之前,經濟制裁不停止」這個底線。經濟制裁不可以輕易停止,文在寅才不會落入國內政敵的口實。因為文在寅的政敵認為,金正恩只是用棄核這個名義,來騙取經濟制裁放寬。因為北韓向來都是騙取國際社會的經濟援助,同時繼續發展核武。以往兩位親近北韓的總統金大中和盧武鉉都因為後續北韓不遵守諾言,而重創他們的政治聲望。文在寅得要繼續這些前輩的教訓。

一方面兩韓希望保持主體性,不受大國控制,讓韓民族千年以來不得不服侍大國的委屈得以緩和。同時,從事實面來說,文在寅畢竟只是一個溝通橋梁,具體棄核的措施,應該留給美國和北韓的峰會再確認。

川普刻意把韓美FTA修訂的談判,拖延到跟北韓達成核子協議之後,因為川普希望南韓不要太往北韓靠攏,而是往美國靠攏。

文在寅的母親是家族中唯一逃到南韓的,她高齡90歲,一直想見在北韓妹妹一面。雖然文在寅很在意南北韓離散親人的相聚,但是他有足夠的敏感度,知道目前棄核才是最優先的議題。其他的議題得要之後再談。北韓的人權問題,可能不會是這次峰會的重點。

(二)金正恩要藉由退讓,來爭取國際信任

金正恩跟美國中情局局長見面時,據說金正恩拿出了分階段的棄核時間表。因為金正恩想要在每一個階段都得到好處。但是川普不喜歡分階段的棄核。

金正恩的這幾年的長期盤算是,建立核武實力之後,跟美國談判,得到政權不被推翻的確據,也就是不受軍事威脅,解除國際經濟制裁,然後發展國家經濟。

金正恩停止核試驗,雖然跟「長期不發展核武」不能劃上等號,但至少是一個好的徵兆。因為北韓的核武軍火,應該還不到世界上最先進的程度。能夠某種程度的遏制其發展,也是好事。

金正恩知道自己可能需要退路,所以之前特地拜訪中國。因為北韓對中國的經濟依賴度太高。中國其實支持南北韓統一,因為從兩德統一的經驗,南韓經濟至少會被北韓拖累十年,中國就可以居間施展力量。

同時,金正恩希望在韓半島保持美國和中國勢力的平衡。金正恩也很清楚,如果美國從韓半島撤軍,中國軍隊勢必進駐。一面倒的倚靠中國,對北韓來說也不安全。因此,金正恩如果支持美軍不撤離韓半島,也有他的道理。

此外,中國支持北韓徹底棄核。因為這有助東北亞局勢穩定。

(三)川普走的是非傳統路線

以往國際社會多次被北韓欺騙,所以川普絕對不願意重蹈覆轍,不願意重複前幾任美國總統的錯誤。所以美國堅持:在北韓完全棄核之前,美國不會作出任何實質讓步。

美國要求的是全面、可驗證且不可逆轉的 (complete, verifiable and irreversible denuclearization,CVID) 北韓棄核。美國主張,讓國際原子能機構 (IAEA) 查核北韓的棄核方式,是有必要的。

川普的官員,認為北韓所主張的階段式棄核,讓北韓可以騙取利益、振興經濟,並隨時重啟核武。所以美國希望談判初期,北韓就有重大的讓步。川普要求在明確日期之內,北韓達成棄核。

川普說,如果金正恩不給出這個日期,川普就會直接離開會議室,改為強硬施壓路線。據傳,美國正在為最壞的打算做準備,並正在撤離駐韓美軍的家屬。

如果川普覺得被金正恩欺騙,可能會不再相信外交方式能夠取得什麼成果。川普的官員Mike Pompeo和Joho Bolton,都是有名的對北韓強硬派,可說是主戰派,都主張「美國優先」。

美國希望的是類似利比亞那樣的棄核方案。Joho Bolton說,如果北韓把所有核武相關的一切都打包運到美國,才算是北韓有誠意。否則免談。

如果北韓徹底棄核,作為交換條件,美國可能會補償北韓。例如:解除經濟制裁,跟北韓建交,給予大規模經濟援助。

至於美國和北韓建交,那是棄核後的步驟。然後,才是美國與北韓的和約。因為和約,是國與國之間的。有外交關係的兩個國家,才可以簽署和約。美國得要先承認北韓這個國家,才有可能簽署國與國之間的和約。

南北韓和平條約,勢必也要有美國的簽署。因為1953年的停戰協定,是由美國,北韓,中國一起簽署的。當時南韓拒絕簽署,是因為南韓期待可以統一北韓。

同時,為了要簽署和平條約,美國也要跟中國談。這就牽扯到最近中美貿易戰。

川普會盡力跟金正恩要求釋放在北韓的美國人質與美國人質。

以上是最重要的三個角色的看法分析。

(四)日韓身為美國的盟友,其實不能感到非常安心。

因為Mike Pompeo和Joho Bolton重視的是美國國家利益,某種程度上,可能會犧牲同盟國的安全。

日本覺得核武和ICBM是兩回事。就算北韓棄核並且放棄ICBM,仍然有大批中程導彈和短程導彈瞄準日本。日本覺得日本人質問題也沒有解決,所以日本害怕自己被邊緣化。

如果美國只讓ICBM廢除,這對於韓國並不是好事。因為韓國仍然被中短程導彈瞄準。

綜上所述,文在寅要拉近金正恩和川普之間的想法距離。4/27可能只是做出兩韓的和平宣言。

近期來說,談判手段高明的文在寅和川普,的確讓世人相當有期待。文在寅的友善,金正恩的大膽與川普的亟欲顛覆現狀、建立歷史上的名聲,可能會做出突破性的進展。

誠心的希望金正恩可以掌握這個大好時機,因為南韓對北韓友善的總統,可遇不可求,美國傳統上不會交由總統親自談判,而是由外交資深人員去談判。

務實地來說,美國的盟友日本和南韓擔心成果只達成:讓北韓放棄直接威脅美國本土的洲際彈道飛彈 (ICBM),只釋放美國人質。讓我們謹慎並且樂觀地祈禱,最好的和平,能夠出現在東北亞地區。讓世界和平,少一個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