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中,政府與人民的關係,不該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而是「共生的有機體」,共同發揮力量解決問題。圖/網路

一年多之前,我十分幸運地獲選進入行政院青年諮詢委員會,有機會主動發起提案,並與各部會首長面對面密集討論公共事務。雖然我平常喜歡關心社會議題,但多數時候只是一個旁觀者,與身邊的一些好朋友相比並不算十分積極。

提出建設性建議

截至2016年7月,台灣臉書的月活躍用戶已經突破1800萬。當一個事件發生時,現代人最直接、最主要的資訊來源就是網路文章,特別是從臉書轉載得到的資訊。通常網路言論可以粗分成三種類型,第一類是不知所云的情緒性發言,通常佔多數;第二類是點出問題的批判性發言;第三類則是提供建設性的具體建議。

我們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比喻,來理解這樣的處境。假想現在有三個人,其中兩個人在下西洋棋,第三個人是旁觀者。若第三個人完全沒下過西洋棋,一開始他可能認為西洋棋只是個浪費生命、莫名奇妙的事情,並大聲批評下西洋棋的人都是笨蛋。然而隨時間過去,若他能嘗試客觀地描述棋手的行為,漸漸地就能歸納出皇后或是國王的行進方式,並提出下棋的策略。

若一開始這位旁觀驟下結論,說西洋棋「確實是個浪費生命的蠢活」,從他的觀察之中你也無法說他是完全錯誤,然而這就只是個廉價且蒼白的結論,簡化且貶低了西洋棋這個遊戲及其背後的規則。

如前所述,我非常幸運地有機會與各部會首長討論公共事務,然而若要更進一步地提案就不能只是批評「台灣的考試制度抹殺學生的創意」諸如此類的話,必須要從眾所皆知的表面問題中,嘗試提出建設性的解決方案,甚至還要能挖掘出執行者實踐時所遭遇的困難,並說服他們這是有可能的。

比如說,2017年3月青年發展署邀請我參與「青年參與國際及體驗學習業務諮詢會議」,開會之前我花了好幾天,事先了解目前青年參與國際活動的主要管道,報告現況與其遭遇的困難。在會議進行過程中,進一步了解公部門的理念與執行上面對的困難,共同討論該如何解決。這個寶貴的經驗,徹底改變了我對公共事務的態度與想像,也幫助政府了解青年與私部門的想法。

自己的事自己爭取

在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中,我認為政府與人民的關係,不該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而是「共生的有機體」,共同發揮力量解決問題。尤其是在高度全球化、複雜分工的社會中,某些議題常常橫跨多個領域,不僅是政府內部需要建立良好的跨部會合作機制,更需要公部門、私部門與人民更多的合作。人民既不該期待政府是能解決一切的超人,政府也不該認為人民一無所知,消極地躲避溝通與合作。兩者必須各自發揮其所長,彌補彼此的缺陷,才能增進公共政策推行的效益。

也許有人會批評說,公共參與只屬於「有錢又有閒」的人才會去搞。這句話的確有幾分道理,但也不是完全正確。目前台灣已經有越來越多公共參與的管道與資源,例如:沃草(watchout)、零時政府(g0v),以及提供議題深度報導的報導者(the reporter),透過網路平台降低公眾參政的門檻。與此同時,政府也應積極提供資源提升公眾參政的意願與能力,例如:利用閒置的公共空間直播舉行工作坊、提供更多的管道參與討論等等。

目前除行政院青年諮詢委員會之外,現在也有越來越多的公部門組織青年事務委員會,提供青年參與公眾事務的機會,例如:台北市、新北市、桃園市、宜蘭縣、苗栗縣、台中市、嘉義市、彰化縣、高雄市、澎湖縣與教育部青年發展署等,都是很好的參與管道。

亡羊補牢 猶時未晚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台灣也不會因為你輕率地罵一罵,就搖身一變成為國際創新人才的匯聚地,反而會導致劣幣驅逐良幣。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背負著低薪、高扶養比、勞健保搖搖欲墜、全球化人才競爭與房地價高漲的殘酷現實,必須更加清醒地面對未來。

過去十年台灣已經花了太多力氣沒有意義的內耗上,然而亡羊補牢、猶時未晚。即便面對結構性的困境,每一個人仍握有自身選擇權,比起只是嘴砲敲敲鍵盤說台灣是個鬼島,還不如靜下心來思考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什麼可以做的事情,或是有什麼可以解決的問題。

【作者介紹】
國立台灣大學電機系畢業,目前就讀台大電信所碩士班二年級,現任行政院青年諮詢委員會委員,曾任《與其替老闆賣命,不如為自己拚命:台灣科技創新教父給青年的20堂創業課》一書的撰稿作者。時常沉浸於科技與人文之間的奇思繆想,平日熱愛與人討論任何事務,思考不同觀點,對公共議題充滿熱忱。期許自己成為一位左手接電路板、右手寫文章的工程師。